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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到臉書FB!   分享到Google+!   分享到噗浪!   分享到推特twitter!   作者:陳天授 時間:2021-09-13 人氣:

【讀報筆記13】胡適篇(十三)

(全民專欄/陳天授)我們熟悉胡適之先生在南港中央研究院院長任內的主要兩位秘書,一位是胡頌平先生,另一位是王志維先生。這篇〈胡適先生的婚姻〉是王志維於1982年12月16、17日的連續兩天,發表在《中央日報》副刊晨鐘。

王志維在文章的開頭,說明胡適的太太胡江冬秀在她晚年曾與他談到,她和胡先生的婚姻往事,記憶猶新,特別是對安徽績谿和旌德兩縣的婚姻習俗,留有深刻印象。

江冬秀與胡適的初次見面,根據王志文的記述:民前八年(1904)正月,中屯的元宵節,是由胡先生的外祖父主辦。旌德的將家母女(江冬秀小姐)應中屯舅婆家的邀請前往看燈,同時績谿上莊的胡家母子(胡適先生)亦應邀前往看燈,江家的舅婆,也就是胡先生的姑婆。

胡先生雖然陪同母親到中屯看燈,但是對那種熱鬧場合不感興趣,一人躲在屋內看書。江母看到這個英俊少年勤奮用功的情形,非常喜愛,因此她刊登的興緻都轉移到這個文謅謅的少年人身上了。

在當年的三月,雙方的八字,經算命先生完成合婚,並將八字放在灶王神龕前的香爐下三天,在三天之內雙方若均平安無事,就可選擇吉日訂婚。十月舉行訂婚禮,當時胡先生十四歲,江冬秀小姐十五歲。

民前二年(1910),家中為胡先生準備與江冬秀小姐結婚,女方嫁妝已經辦妥,男方新房也佈置齊備,只等胡先生從上海啟程回家成親。可是胡先生因求學心切,同時在上海又獲得鄉長和朋友們的鼓勵,便決心閉門讀書,不回家結婚,準備往北平,報考清華學堂留學美國官費生,五月自上海乘火車北上應考。錄取後就在這一年的八月從上海乘船赴美國留學。

胡先生的婚姻,完全是遵從母命,婚期既定,突然又變更,在旌德、績谿兩地的親友,對延期完婚,不免議論紛紛,因此胡先生的母親,不僅要向江府解釋改期完婚的理由,還要向親友說明原因。最憂慮不安的則是二十一歲待嫁的江小姐。胡先生這個大膽的選擇,確實給家中的母親增加了不少的困擾。

胡先生到了美國求學,仍然信守母親所訂的婚約。婚期是更改了,可是他的心卻沒有更改。

民國六年(1917)蔡元培就任北京大學校長,發聘書請胡適到北京大學任教。就是在這一年的六月,胡先生在美國哥倫比亞大學通過哲學博士學位最後的考試後,立即啟程回國,七月中旬到達上海。

胡適因教職事和關心國事,想在上海多停留幾天,可是母親來信催胡適快快回績谿完婚。胡適自上海連連寫信給母親,勸止母親不要準備夏季完婚,因為局勢不安定,南北交通能否暢通,很難預料,婚後必須攜眷北上教書,諸多不便。盼望母親在他的婚事上不要再多操心。可事胡適想念體弱多病的母親心切,不得不回績谿去看母親。

胡先生曾去旌德江村拜訪未婚妻江冬秀小姐,不料江小姐臥病在床,拒不會見。胡適託人轉知未婚妻,母親體弱多病,需人照顧。不久江小姐來到胡母身旁,兩人方得相見,共同商定等國立北京大學放寒假期間返回績谿。選定陽曆十二月三十日結婚。

八月下月,胡適離家應國立北京大學之聘前往北平任教。十二月十六日胡先生從北平乘津浦火車往南京浦口,再乘輪船至安慶,二十三日到達績谿八都上莊家中,胡、江兩家在八年前為新婚所準備的東西,到這時方取出來應用成婚。

胡先生自己設計革新結婚儀式,免除拜天地及一切不合理的習俗,力求簡化。自己書寫對聯,並作〈新婚雜詩五首〉,後來收錄在胡適出版的《嘗試集》裏。

王志維文章曾引用胡適《四十自述》一書中,胡適自己的描述:「我母親二十三歲做了寡婦,又是當家的後母。這種生活的痛苦,我的笨筆寫不出一萬分之一二」。因為這個大家庭裏,多年來都要靠她勇敢的忍受種種困苦,堅強的維持度過。到了晚年怎不體弱多病。

由於胡適對母親非常孝順,所以對由母親所主所訂的婚姻,終生信守不渝。胡先生是「開風氣之先」的人物,也是「新文化中舊道德的楷模,舊倫理中新思想的師表。」

1960年代我在學校教科書中,讀到胡適《四十自述》描寫其母親對他生活的照顧與期望,令我印象深刻。高中我寄宿在外,讀到李敖在文星書店出版的《胡適評傳》(第一冊),記述胡適的父親胡鐵花是「可憐的縣太爺」,胡適的母親馮順弟是「可憐的小寡婦」,胡適是「半個台灣人」,讓當年的我迷上了胡適與李敖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