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葉公超筆記07】與蔣廷黻的「外蒙入聯案」

（全民專欄/陳天授）葉公超先生擔任駐美大使期間，有關重要工作的推動與活動，有些時候國內的報紙也多會加以登載。諸如《中央日報》1958年10月24日〈全美記者協會中葉公超演說全文〉。《台灣新生報》1959年2月20日〈在馬凱特大學演說闡明我為自由核心〉、4月3日〈在舊金山聯邦聯誼會警告西方國家永不可對匪姑息安撫〉、7月23日〈在華盛頓接見記者預測北平可能企圖吞併尼泊爾、不丹、錫金等小國〉、1960年7月20日〈在費城美國全國商業聯合會及職業婦女聯誼會演說勝利重於和平〉。《聯合報》1959年5月12日〈駐美記者楊文璞訪葉公超大使〉等等報導。

這裡我特別收錄了三篇資料：第一篇是《自立晚報》1961年1月19日登載該報專欄記者發表的〈葉公超與蔣廷黻〉。文中提到：本（1961）年聯大為國際情勢的轉捩點，中華民國所面臨的危機，必較大陸陷匪之十年來為嚴重，作為我國常駐代表的蔣廷黻，自然須及早回國述職，並對若干重要的情勢及其可能發展提出報告及建議。而整個外交政策的須求多方配合，自然不在話下。

該文特別指出，於危難時期主持外交大計，被各方譽為成就輝煌的葉公超氏，在出使美國期間，因格於形式，殊無特殊表現。事實上，作為一個使節，不過是外交政策的執行人，葉氏使美期間縱能在某種情勢下權宜運用，就屬於一定範疇，如以過高標準來衡量他的成就，顯然是不當的。

另一篇是《聯合報》1961年3月2日登載〈我在聯合國及華府外交今秋將遇驚濤駭浪〉，首當其衝的兩位執事者就是常駐聯合國代表蔣廷黻，和駐美大使葉公超。最關鍵議題，就是爭議以歷多年的蘇聯強勢主張外蒙古進入聯合國案。

根據《傳記文學》第四十卷第四期登出趙世洵的〈記葉公超先生二三事〉的回憶記述：「於是我把心中的悶葫蘆打開，向他〔指葉公超〕詢問民國五十年（1961年）春夏之交，聯合國為了外蒙古入會的問題，當時我們是安理會的五名常任理事國之一，擁有否決權。美國當時的立場是很贊成外蒙入會，我們的立場當然排斥外蒙，行使否決權。當時，美國國務卿是魯斯克。據說魯氏曾向公超先生表示，希望我們不要動用否決權，葉氏鑒於國家生存為第一原則，也勉強同意，所謂委屈以求全也。當我把這問題和盤托出後，他顯得非常沉重，板起了臉向我侃侃而談。」

該文繼續寫到葉公超說：「蔣〔指蔣介石〕先生是反對外蒙入會的，我是主張外蒙入會；蔣先生表示要向今後歷史負責，責備我同魯斯克一鼻孔出氣，問我『是做美國的大使還是做中華民國的大使？』我向蔣先生晉言：『我們在外交上愈來越孤單，朋友愈來愈少，會影響我們今後在國際上的生存。』但蔣先生要向歷史負責，堅持漢賊不兩立的原則，今天你可以看出我們在外交上更孤單了。……」接這他又談到『漢賊不兩立』的原則問題，他說：「所謂『漢賊不兩立』，並不是說他來了我退出，而是他來了我同他戰鬥下去，把他打倒為止。」假使我們贊同葉氏的主張，即使中共踏進聯合國，我們仍舊可以同他做你死我活的戰鬥，也說不定中共因為我不退出，不敢正面與我戰鬥，反悄悄的自己退卻了。」

以上，趙世洵敘述的這段「外蒙入聯案」經過，我們理解：最後葉公超結束駐美大使公職的其中重要原因，層峰也因而改派蔣廷黻代表為駐美大使。這段歷史教訓很令人值得記取和深思。（作者現任台北城市大學榮譽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