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齋四談46〕解讀與摘錄注藍鼎元《平臺紀略》（三）

（全民專欄/陳天授）4月23日，朱一貴移部眾駐紮岡山（今高雄市阿蓮區崗山里）之麓。周應龍兵至小岡山，遇朱一貴部眾與戰。千總陳元、把總吳益等奮力掩擊，朱一貴部眾大敗，退走入山，奪取袁交友莊屯住。周應龍收兵紮二濫（原阿公店溪與古官道交會，今高雄市路竹區附近）。楊來、顏子京亦回下淡水（今屏東縣萬丹鄉）。

周應龍在二濫，傳令官兵和番（原住民）殺賊一名賞銀三兩，殺賊目一名賞五兩。土番性貪淫，殺良民四人，縱火燔民居，復斃八人；聞者股栗。遠近朱一貴部眾借兵番殺掠為辭，鼓煽沿途村莊，迫脅居民，分授以幟。由是各鄉紛紛響應，豎賊旗幟。周應龍進紮營楠仔坑，得南路營參將苗景龍警報，稱林曹諸賊夜攻新園，奪軍器，下淡水營汛已陷。

周應龍復行十五里，宿南路營。4月27日，官軍遇朱一貴部眾於于赤山（今高雄市鳥松區）。杜君英、朱一貴兩路夾攻。戰方合，周應龍令後隊突然快速撤退。千總陳元戰死。把總周應遂被擒。吳益重創，裝死側躺在陳元屍體的旁邊。李碩負傷走。周應龍逃回鳳山府治。朱一貴率部眾大隊緊追。

杜君英偕陳福壽、劉國基、戴穆、翁飛虎、江國論、郭國正、楊來、顏子京、林曹、林騫、林璉、鄭文苑、王忠等攻鳳山縣（今高雄市左營區）。南路營把總林富戰死。守備馬定國戰敗自刎死。參將苗景龍逃匿萬丹港漁寮三日，為穆周、林泗所擒，獻郭國正；郭國正下令林泗、翁義殺之，以其頭獻朱一貴。

鳳山郡中聞赤山之敗，譁然大震，文武官員各遣家屬連夜逃走，先後駕舟並出鹿耳門，士民相率逃竄。總兵官歐陽凱、遊擊劉得紫率兵千餘人，臺協水師副將許雲率兵五百，出紮營春牛埔（今雲林縣水林鄉），列營以待。軍中夜驚，鎮兵四散無戰心。

臺廈道梁文煊、知府王珍、同知王禮、臺灣知縣吳觀域、諸羅知縣朱夔等，捐銀一千五百兩，躬歷諸營勞軍。庚申，賊至。鎮協將弁鎗砲齊發，許雲躍馬當先陷陣，水師弁兵決命奮勇，陸師繼進；賊大敗，退屯竿津林。把總陳宋見周應遂被縛牛車，力追殺賊，救周應遂回營。而鎮標把總許陞、黃陞見賊勢浩大，終當復來，徑引去。

是時，水師左營遊擊游崇功巡哨笨港（今北港），聞報，以兵還入鹿耳門，遇文武眷舟，感嘆說：「官者，兵民之望，官眷逃則人心散，大事去矣」！登岸赴敵。其婿叩馬請區處眷屬，崇功大聲回說：「今日哪還知有家」！指揮官兵急奔赴春牛埔。

五月初，朱一貴、杜君英五部眾數萬合集。劉得紫率守備張成，以兵堵截中路口，在半路店迎敵。歐陽凱、許雲、游崇功率弁兵在春牛埔迎敵。杜君英、朱一貴合兵衝殺。鎮兵忽內亂。百總楊泰綽號達家勇者，先通賊為內應，刺歐陽凱墜馬，群賊交刃截其首而去。守備胡忠義、千總蔣子龍、把總林彥皆死之。汀州鎮標把總石琳帶兵之臺換班、亦戰死。海壇把總李信創重已死，有王宋者憐而欲埋之，復蘇，乃與偕匿他所。劉得紫聞敗，率兵還救，所乘馬為賊砍倒，與守備張成俱被擒。副將許雲衝突血戰，殺賊數百人；與遊擊游崇功、千總林文煌、趙奇奉、把總李茂吉奮臂大呼，所向披靡。

自黎明戰至日中，矢窮砲盡。許雲重創遍體，墮馬步行，猶手刃數十賊，勢孤無援，左手被賊砍斷，乃破口大罵：「生不能殺盡逆奴，死必來殲滅汝等」！賊怒，挖許雲屍體。游崇功單槍匹馬殺賊數十人，馬摔被殺。林文煌、趙奇奉俱戰死。李茂吉為賊所抓，至南較場，見戴穆，挺立岸然。

戴穆責怪李茂吉為何不跪下，大聲斥責：「你是兵也」？李茂吉回說：「官」。戴穆說：「把總只是小小的官罷了。若壯士（指李茂吉）投降，當以汝為將軍」。李茂吉睜目厲聲罵說：「我是朝廷任命的官，哪有服從汝作賊」！舉足踢賊案，案翻。奮力斷縛，直向前欲奪刀殺賊，賊眾舉刀合力斬殺。李茂吉頭腦破裂，猶尚指著賊痛罵如初，直到氣絕身亡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