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齋五談15〕與談金門防衛副司令高舉「八二三炮戰」（八）

（全民專欄/陳天授）2019.11.13

高紹舉：這是家父在1987年七月寫的，是否他給蔣緯國信上提到要附上的。謝謝你！請看你的email。是他給蔣緯國信上提到要附上的。

2019.11.16

陳天授：我是愈來愈喜歡享受靜思養神的生活，和相信信仰的力量。請問高伯伯是基督徒嗎？近日正整理拙作《臺灣政治經濟思想史論叢》（卷五），其中有篇〈胡適與余英時的文史通識治學〉，特別談到儒家（教）的「尊德性」與「道問學」之辯。

我閱讀高伯伯的文稿充滿了中國儒家的孔孟思想。他是一位有獨立思考和判斷力的儒將。拙作已出版四卷，第一卷是以談資本主義與市場，第二卷是談威權主義與警政，第三卷是談自由主義與民主，第四卷是談民族主義與兩岸，皆已出版。第五卷是以談多元主義與文化為主。

我的部分作品有翻成簡體版或電子書，可試HyRead電子書服務平台。

漢儒家發展到宋朝理學，強調尊德性的信仰層次。「道問學」則強調考據之學，尤其到民國的接觸西方科學精神。高伯伯受西方科學教育，兼具儒家精神，是現代的典型中國知識分子。

林語堂在《生活的藝術》書中的第十三章提到「我為什麼是一個異教徒」，將它作為不過是一個不到禮拜堂裏去的人，是一個不屬於基督教群，而並不承認尋常的正統教義的人的解說。林語堂出身在虔誠基督教家庭，我對他的這方面的研究比較粗淺，我總喜歡拿他來與胡適、梁實秋等人在文學方面的討論。

方便傳有您們和高伯伯或瞿純白的家居照嗎？

2019.11.25

高紹舉：圖片。這張照片後左是我，中間是我父母右邊是我妹妹，前面我外婆抱著我弟弟。

2019.11.26

陳天授：這張照片已經將瞿純白、外婆、高超然、高伯母、高紹舉有了聯結。可否找到您爺爺、高伯伯、高伯母和您的合照。

高紹舉：我有一張爺爺的照片，我記得有一張他生日的照片在青島，我要問問我妹妹有沒有。那時我還沒出生。我外婆是瞿董英，我媽媽是高瞿梅，妹妹叫高肖梅，弟弟高靜安。我今天再找照片，有兩張我認為是在金門，等一下我照下來寄給你。謝謝你！

陳天授：高家在渤海地區是望族，幾年前我應中國檔案學會到東北參加學術會議，參訪時介紹唐朝已有渤海國的建立，而且存在幾百年歷史，後來薛平貴帶兵攻佔。

高紹舉：傳圖片3張。這張應該是在金門他穿是戰地的軍服而且後面好像是一個士兵在站崗。這個穿便服的人我猜可能是美國國會議員。下一張我認為也是在金門，那美軍從他的軍帽看他是海軍中校或是上校。圖片3張。這張是住在泰安街，我猜我弟弟大概一歲半，民國四十八年十二月左右，我們全家照。下面幾張圖片是19583月31日到五月9日，我父親到美國Key West Florida 參加盟軍高級官員反潛作戰課程，有法國、挪威、希臘、義大利、巴西、智利、土耳其、德國、韓國、泰國等十國海軍參加。那時他已經在金門了，這些照片就是那些年代照的。

2019.12.15

高紹舉：我剛剛送了一個link給你，可是不確定有沒有成功。現在再送一次。這是一個PowerPoint檔，我五年前做的，是他們去美國接艦的相片册。今天加了一些註解，但是中國海軍住美代表的名字我找不到了，以前找到過。朋友傳來【CND刊物和论坛】〈宋希濂：瞿秋白被俘就义真相〉发表于2019年12月13日由wy，口述：宋希濂 采访整理：汪东林。

陳天授：收到，我已順利查閱了照片，並特別複製了與高伯伯有關的照片。高家祖籍渤海地區，是不是山東？

高紹舉：我知道我父親寫的，祖父告訴我父親我們祖先是渤海高。他說從遼東半島河北到山東半島一帶都是渤海。我還有很多像片會寄給你。以下這篇是我父親〈童年記憶〉：

七十多年前在我童年（約九至十歲）時，有一天我看到我們家大門前兩側掛了兩個大燈籠，上面用紅硃大書「渤海高」。童年對地理沒有概念就問我父親什麼叫做「渤海」？當然我懂得我們姓高。父親向我解釋一番，渤海就是中國東北方一個海灣，自遼東半島之旅順、大連沿河北及山東半島這一帶都叫做渤海灣。我們的祖先就從那邊沿海岸南遷一直到福建褔州。

到成年後我對于褔州土話（方言）做了研究，福州人男人都叫做唐夫人，女人都叫做諸人。唐的意義當然是指漢唐的唐，如美國叫中國人聚居的地方做唐人街。廣東華僑認為廣東話是唐語（實際上廣東話也好，福建話（臺灣）話也好，甚至浙江話，溫州寧波等都是方言（土話），真正的唐話應該是國語，閩浙粵語都是土語或方言（也就是我們母系祖先所講的話）。

一個很明顯的事實，國民黨失敗後轉進到臺灣的百萬以上國軍官兵，政府官吏、公務員，他們後一代也許都會說國語，幾代以後除非全國大中小學都採用國語，這些過去政府公務員和國軍官兵子弟也可能只會說臺灣話而不會說國語了。家中沒有族譜的家庭也可能都忘了我們祖先來自何方？這就是中國的士大夫們罵人常用的話所謂「數典忘祖」。天天高喊「臺獨」的一小部份臺灣同胞們，請你們不要冒大不韙而做分裂袓國的民族罪人。（寫於1992時年81歲）

陳天授：圖片內容（錄自《傳記文學》第115卷第6期（2019年12月691期）〈就死前夕，瞿秋白發出的戰鬥檄文—《多餘的話》（上）〉頁17。

高紹舉：我剛才寄給你的有關瞿秋白的文章是一位朋友寄給我的，我自己還沒有看完。

陳天授：這是我正在閱讀瞿秋白家族的資料，其中提到其父母親，以及瞿純白的收留他。

高紹舉：我們家一點他的資料都沒有，只有一本書。我媽媽都不知道，而且她現在記憶力已經很差了。我外公在世時我從來都沒有聽他講過瞿秋白，我想是因為他是共產黨。那時代都不提他。外公去世時我十九歲。

陳天授：圖片內容（錄自《傳記文學》第115卷第6期（2019年12月691期）〈就死前夕，瞿秋白發出的戰鬥檄文—《多餘的話》（上）〉頁18。

2019.12.17

高紹舉：這張照片是大概是1991年春天，他80歲生日之後，和我兩個的兒子照的。這張是他和我長子在1979年11月底12月初，我長子剛生。這是我父親抱著我在青島，1948年10月底。我三個月大時在青島和家父家母合照的。我外公外婆和我媽媽在比利時照的。

陳天授：青島這城市很美，多年前我曾造訪。方便告知大小少爺的大名嗎？

高紹舉：他們的名字都是我父親取的，大兒子叫高執中四十歲了，小兒子叫高守正三十二歲。「執中守正」，就可知家父的價值觀了。這張照片站在我外公後面我媽媽，右邊的是我外公的弟弟瞿聲白。1958年聖誕節照的。

陳天授：「執中守正」是儒家思想中所謂的中庸之道。瞿聲白也在外交部服務嗎？他的年紀會大於瞿秋白嗎？

高紹舉：他在中國石油公司做事，他比我外公小很多，應該比瞿秋白年紀輕。是他做的瞿氏家譜表一大張。他活到一百零二歲。瞿氏家譜表和高氏家族表可以傳給我對照參考嗎？高氏家族沒有存在的家譜，今年初我和我堂哥聯絡，我們恐怕只能做出我父輩和我們這一代的。我沒有見過我祖父，他在淪陷（解放）後沒有到臺灣。瞿氏是一張和報紙全版一樣大的一張，要照的話要分開成六到八張才可以。我明天或後天來試試看。

這張照片是我找到最早的一張，上面掛的寫的是：通濟練習艦航海練生艦課畢業攝影紀念中華民國廾十二年五月十日。這是他接艦訓練完畢，美軍正式把永順艦交給他。和他握手的是原來的艦長。圖片2張。接艦返國途中和僑胞和影，應該是在巴拿馬。圖片2張。今天照的照片都有些上半部反光是燈光。這幾天下雨下雪白天的光線也不好。

陳天授：可談談高伯伯與伯母的認識經過嗎？

2019.12.18

高紹舉：他們認識的經過是可以說很傳奇的。我父親在1945年1月24日離開重慶，帶接艦官兵到印度孟買，等輪船General Mann赴美接艦。在這同時我媽媽也和我的外公、外婆從重慶到孟買等輪船去英國。他們在孟買認識了。然後我父親去接艦，我媽媽去英國。我外公外婆和我媽媽在倫敦的時候後，德國進行轟炸。他們在重慶時候遭日本人對重慶大轟炸。我相信很少人有經歷過兩個東西世界大戰的大轟炸。他們通信到我父親回國到上海，我母親也從比利時回到上海，他們在上海結婚。我外公後來到比利時任外交部代辦。所以我媽媽從比利時到法國上船回國的。

我父親比我母親年長十五歲，他們二人在各自的旅途中相遇時，我父親時年三十四歲，我媽媽十九歲。之後二人通信一段時間後計劃結婚，我媽媽告訴我當時她的父親是反對的，因他希望我母親念完大學再談婚事，而我父親因自覺年已不輕且早已學成業就，表示不願久等。我母親說她當時是違父命堅持選擇放棄學業選擇婚姻。我母親是家中么女，兄姊二人較她年長較多，長兄留學法國，如果我沒記錯他好像有兩個博士學位，姊姊當時也早已大學畢業，所以我母親在她家中算是革命份子！

陳天授：大時代的精彩愛情故事。高媽媽兄姊也隨政府來臺嗎？

高紹舉：舅舅沒有到臺灣，在安徽蚌埠工作至退休（也曾在各種運動中吃了不少苦。大姨曾短暫到臺灣，之後舉家到巴西轉至美國，那都是1950年代的事了。

陳天授：1950年代的中國是個大動盪時期，也是人民遭遇大遷徙的挑戰日子。紹舉外公在臺灣自外交部退休之後，住臺灣嗎？

高紹舉：我外公是外交部在臺灣第一位退休的外交官，退休後一直在臺灣，住在泉州街，後來也搬到大直和我們住在一起。

陳天授：舅舅留法階段可能與鄧小平的留法時間相近吧？

高紹舉：如我記的不錯，我舅舅和我父親同年（1911）生。比鄧小平小七歲，不知道有沒有同時在法國。

陳天授：紹舉兄，請教您祖父的大名。

高紹舉：祖父名字是高仲芷。

陳天授：高伯伯的文稿還有未整理的部分嗎？

高紹舉：應該是沒什麼重要的了。我找到一張我七叔寫的高家的簡史（不知用詞是否適當），下班後寄給你。

陳天授：太好了，有簡史的話，整理高伯伯的生平事蹟就可相互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