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齋五談16〕與談金門防衛副司令高舉「八二三炮戰」（九）

（全民專欄/陳天授）2019.12.19

高紹舉：我七叔小時過繼給親戚，到臺灣後他們家一直住在左營，所以和他們不很親。我在大概十年前回臺去看他時他給我的。他寫我祖父名字是高濤潘，字仲芷，我一直到看到這才知道，但我知道祖父名字在文件上都是高仲芷。

陳天授：根據〈海軍官校五十三年大事記〉：53.1.1校長高如峰少將晉任海軍中將。53.2.26五十六年班新生入學宣誓典禮，總司令黎玉璽上將親臨主持。53.3.7美國第七艦隊司令穆爾中將及美協防臺灣司令梅爾遜中將，由總司令黎玉璽上將陪同蒞校參觀訪問。五十三年班入伍訓練。國防部副參謀總長馬紀壯上將，由總司令黎玉璽上將陪同蒞校巡視。53.3.30第十六週年校運會二十九日開幕閉幕典禮，均由校長高如峰中將主持。53.8.18國防部副部長蔣經國先生由總司令黎玉璽上將陪同蒞校巡視，並與官生餐會。

以上是我查了〈海軍官校五十三年大事記〉，當時校長高如峰，應是高伯伯的三哥？可略談他在海軍的輩分應高於黎玉璽，而與桂永清、馬紀壯、梁序昭同輩份吧？

高紹舉：我伯父高如峯比家父大三歲。年班應該比梁序昭低一些，比馬纪壯、黎玉璽高幾班。但馬、黎他們都不是馬尾海軍官校畢業的。桂永清是從陸軍調到海軍的。在海軍稱「年班」，民國那一年畢業就是那年班。陸空軍叫第幾期如黃浦三期。高如峰中將是我的伯父，是的，他做過海軍官校校長。

2019.12.20

陳天授：我愈來愈能理解和體會高伯伯在被調離金門防衛副司令的前後心境。高如峰將軍應也已經往生了吧？家屬有在臺灣嗎？

高紹舉：他比我父親長壽，活到九十七歲。我的堂哥比我大十五歲，兩個堂姐都在美國，另一位堂姐在法國巴黎是輔仁法文系畢業的。七叔活到一百歲，他們一家人都在臺灣。堂哥也在美國，他們是早期的留學生。

陳天授：目前我的構想是先利用陸陸續續筆談的方式來整理出文稿，初稿完成之後，或許透過高伯伯與八二三炮戰為主軸，我們可以寫出論文或專著的成績來。我也非常期待我們同學有機會見面。

高紹舉：我個人非常感動並讚嘆你的同窗友情及為學的認真。我們為人子女媳婿多年來從未想到為父親留下一些文字記錄，因緣際會今年和你因談到八二三，而引發出你如此熱忱的迴響和促動，我相信你是我們中國人所說的「貴人」，也是我的信仰中的「天使」。我父親可說是年少有為，之後的際遇讓他逐漸韜光晦迹，我們若是得你之助能為他整理出一點文字記錄，作為家人子孫的紀念就是最大的安慰了！

陳天授：我也應該感謝，因為有您們的提供高伯伯相關文稿和事蹟，得有機會為之。我們一起努力來完成吧。視我們資料編寫的進度，我希望明（2020）年夏可以完稿。

高紹舉：天授，如果不是因為你，我還有好多父親寫的文章都沒有好好的看一遍。我多年來想做的終於開始了，要靠你的筆力，我繼續找家裡的相片和資料。我以前照的照片和scan的照片可以修的好一點。謝謝你！

陳天授：可有高伯伯與高如峰校長等人的合照？

高紹舉：我家沒有，讓我問我家人有沒有。以前有一張照片是我祖父八十歲生日時照的，我還沒有出生的大家庭的照片，但已找不到了。

陳天授：了解。

2019.12.21

陳天授：紹舉兄，您外公職業外交官出身，是與胡適、蔣廷黻、葉公超等駐美或駐俄大使對國家的貢獻，可是您外公來臺之後就辦理退休，那時年紀應該還未到屆滿65歲吧？

2019.12.22

高紹舉：應該是的，我記得葉公超，還有顧維鈞，好像他有提到或通信，胡適，蔣廷黻則沒有印象。我那時是初中高中生也不會去想知，但小時候他給我很多外國錢幣和郵票。我知道他是在北洋政府的時候進外交部的。

剛才把武進瞿氏宗親世系表照相下來了。這是我的舅公瞿聲白花了四年時間完成的。1998年，他年九十二歲中秋節。他的號叫立齋，他很喜歡攝影，他的國畫很好。因為是一大張，我照了十四張恐伯很不容易湊合在一起。我想從上半邊右開始一張一張送給你。如圖片：我舅公瞿聲白，還有瞿秋白在裏面。另，瞿家的鐵琴銅劍樓，中文百科https://www.newton.com.tw/wiki/鐵琴銅劍樓介紹：鐵琴銅劍樓是清代四大私家藏書樓之一，位於江蘇省常熟市區以東古里鎮。藏書樓建於清乾隆年間，建築面積285平方米。已經有二百多年的歷史，原名「恬裕齋」，創始人瞿紹基，瞿氏五代藏書樓主都淡泊名利，以藏書、讀書為樂。瞿氏第二代、紹基之子瞿鏞，對鼎彝古印兼收並蓄，在金石古物中，瞿氏尤為珍愛一台鐵琴和一把銅劍，鐵琴銅劍樓由此得名。樓主瞿氏數代藏書，綿延二百多年，給後人留下了一筆豐富的文化遺產。1991年12月，鐵琴銅劍樓紀念館開館。此處建築於2006年6月5日被公布為省級文物保護單位。

高紹舉：剛才收到你寫的文獻《八二三砲戰補遺——高舉將軍的志事平生》（未刊稿），我非常感謝您，我代表我們家人向你道謝。已經幾個月沒有和你聯絡了。現在我來加州看望年邁的老媽媽，她近來記憶退化很多，我的兒子怕以後奶奶不認識他們了，我們全家都來看她。週六一早我也要回去了，只剩一天的時間和母親一起。回去後再繼續聯絡。

2020.12.25

高紹舉：謝謝讓我讀你的大著。不要告訴自己該停止寫作，要繼續不停，年齡只是一個數字，現在很多九十多歲百歲的人還在做事，電視上看到有百歲人瑞開飛機跳降落，還有徒步走越美洲東西部。我兩年前也又開始全職上班。

2020.12.31

高紹舉：你的外孫看起來有十歲了吧？真好從小就學古文。傳照片1張，這是自疫情之後，我們全家唯一一次的全家福合照，兩個兒子、媳婦、和大兒子的二孫。小兒結婚五年尚未有孩子。

陳天授：溫馨的闔家照。在美定居下來，真不容易啊！令人敬佩。

高紹舉：但是這個國家越來越糟，很為下一代的年輕人子孫擔心。

陳天授：臺灣的處境更是越來險峻，尤其像我，先祖大約在清朝年間，自福建安溪來到台灣，我的曾祖父、祖父也都娶了台灣平埔族的女人，之後歷經日本殖民統治和國民政府撤退來台。我的出生在台灣光復後的第五年，應是屬於先祖來自中國的道地台灣人了。像我這樣來自於蔣經國擔任總統和國民黨黨主席的年代，也因為蔣經國的推動國民黨本土化，讓我有機會進入黨政機構服務。所以，我堅信中華民國和國民黨在臺灣一定要走本土化的路子才能繼續執政與推動兩岸的和平發展。如今民進黨取得執政權，中華民國在兩岸關係完全失去話語權。國家認同和國族認同對我們這一代的人而言，真是複雜糾葛難以釐清的議題，不同政黨、不同族群，相互爭論不休。你們在美國有時或許難免會有美國人與中國人、華裔與台裔的身分糾葛吧？目前在臺灣的意識型態之糾葛更是嚴重啊！

2021.01.01

高紹舉：這全要看當政者的領導。美國很大的一部分人是有白人至上優越感和種族歧視。以前的總統從來沒有像川普這樣公開的在全國電視表示出來的，他這樣做就讓更多的歧視者大膽公開出來了。再加上鄉區教育程度平均差，很多人對歷史幾乎一點都不知道。講到數學和基本的科學常識判斷能力更不用說了，夜郎自大。但是因為二戰後它是世界獨強，尤其在蘇聯解體之後，它就更為所欲為。實際上從越戰之後它就開始走下坡了。臺灣在老蔣時代因白色恐怖，這是整個西方世界為了怕共產政權都行的政策，國民黨怕共產黨就也是一樣，禍害了很多無辜，包括臺灣人和外省人。到了小蔣開黨禁應該就好多了吧？那時我也出國了，因為我們從小都沒有參與政治所以沒有太注意到臺灣政治的轉變。直到陳水扁兩顆子彈事件後，我去DC臺灣駐美國協調會抗議，差不多的時間美國因911去打伊拉克，我去DC參加五十萬人抗議之後就對美國的政治注意，而且小孩也長大，看報新聞時間多了。現在臺灣的對立我也認為蔡英文是個主要原因，當然過去七十年的歷史也是重要因素。

2021.01.02

陳天授：我現在一周有兩個上午的課，一在中央警察大學，一在台北城市大學。我通常會利用搭捷運的車上時間，思考上課預備講授的內容，然後在手機上打成草稿，有空的時候再整理寫成論述文章。我藉由這種書寫的方式，先後完成《兩岸論衡》、《生活隨筆》、《文創漫談》、《臺灣治安史略》等電子書的出版。

高紹舉：這樣很好而且利用在車上的時間。在這裡就不行了，到哪裏都要自己開車。等到（自行車）自動駕駛的車出來後就可以了，我已經等了兩年多還沒上市，出來後就可以坐在車上睡覺看書看報了。

陳天授：美國生活環境與臺灣大不同，美國大陸型與臺灣海島型的經濟發展模式也影響了人民思維。

高紹舉：是非常不同，我到美國的第一天，從舊金山飛到中部的堪薩斯州，飛三小時有兩小時看到地面都是平地，這個國家中部從北到南也都是平原，比起我中國平原大多了，而且中國丘陵地帶多，當然臺灣是個島嶼，平原非常小，對人的思維和眼界會有影響。請問候你太太好。

陳天授：我非常敬佩您們當年赴海外發展的勇氣，正如我自己離開台南北漂到台北工作，只是我的挑戰性無法與您們移居美國情境做比較。我資質平庸，雖然大學時期即養成喜歡閱讀的習慣，但是學校成績表現實在不理想。大三暑假我們圖書館系上實習，藍乾章主任安排我到國科會科學資料中心工讀。我後來才知道國科會是當年胡適擔任中央研究院院長主持國家長期科學發展計畫的改制而來，所以科學資料中心的辦公地點才有機會設置在中央研究院的園區內。兩個月的實習工讀機會帶給我很大的衝擊，尤其中央研究院的學術氛圍和研究環境，讓我興起一股想要出國念書的念頭。

2021.01.03

高紹舉：我讀書是不努力，同時是經聯考不能考到想讀的科系。當完兵想找事，看到的很多事要限台籍會講台語。我就申請學校居然可以申請到商學院讀企業管理，但是讀了兩年半出來還是沒有什麼機會，又上了一些電腦的課才找到工作。從圖書館系到企業管理結果做電腦的工作。其實和你們在臺灣的奮鬥也沒有大差別，只是要克服語言障礙，生活習慣很容易適應一下，44年過去了。

陳天授：輔大四年級的上學期，我申請到文學院宿舍的住宿機會，與我同寢室的是其他三位哲學系學弟，其中有位同學結婚，我受邀參加婚宴，經由他們的介紹而認識該系的女同學。而這時間點正是該我準備預官和研究所功課的時候，而我卻荒廢了學業，只顧忙於談戀愛。大四下學期，因為未能順利申請到宿舍，只得到學校外的泰山租民宅，它是違章閣樓的一間小房間，這時舍弟上臺北補習準備重考大學。經濟壓力重壓在雙親身上，我就找一家雜誌社兼任助理編輯的工作。

這家名稱《中外產經》的雜誌社，我是看了報紙的徵才啟事之後，帶著我曾發表的文字前往應徵。我已經不記得當初薪水的如何約定？但是我在開始上班之後所寫的文章，分別刊登於1974年4月與5月的該雜誌上，可是在上班的第三個月，我卻未能領到薪水，於是我找老闆談判，老闆再三解釋雜誌的財務困難，又遇上中東石油危機，許多刊登廣告的企業未能如期付費，經過我多次的到老闆家索取，老闆的不耐煩，或許真的有財務困難，最後老闆給了一點點，金額多少我已不記得了、這真是一件不愉快的工作經驗。而我也因為忙於這雜誌社的工作，耽誤了我考預官和研究所考試的這兩件憾事，所幸舍弟在當時的大學聯考順利考上臺北工專（三年制）。

2021.01.04

陳天授：我記得大一的時侯，紹舉兄特別在府上舉辦系同學的聚會，那是我生平第一次參加的家庭式舞會。我不會跳舞，但我心情很興奮的坐在一旁，觀賞同學舞姿，同時猛吃好的料理，真感謝紹舉兄的邀請，讓我有機會開開眼界。

2021.01.05

高紹舉：大一時我不知道為什麼是康樂股長，我也剛會跳一點舞好像去參加過一次舞會。班上的同學說我是康樂股長要我辦一次舞會記得鄭秋虎他有音響願意負責音樂結果就開了一次。我想我是媽媽準備了一些點心但我都不記得了。

陳天授：這是一篇任顯群女兒任祥寫她父親的回憶，我傳給你們，可以閱讀嗎？任顯群娶顧正秋，傳聞蔣經國喜歡顧正秋的軼事。

2021.01.15

陳天授：我很樂意拙作送請指教，上次賢伉儷回臺北來，我就有此意，只是想到書實在笨重，又顧慮旅途勞頓而打消此意。我現在正思考以何方式再寫有關高伯父與八二三戰事的經緯，希望今年秋或年底能夠有相關紙本書的出版。

高紹舉：謝謝你，我也ㄧ直想找一下，還有沒有其它的資料可以給你。

2021.01.18

陳天授：高舉少將簡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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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司令官（海軍）：高舉少將／陳遠潤少將（陳副司令官於9月25日接替高副司令官）。https://blog.xuite.net/genliudinghan/twblog/122746499

2021.01.21

高紹舉：最近比較忙又因為這裡的疫情嚴重加上美國的社會動盪不安直到現在才回覆。我預備這個周末把我父親的資料拿出來和你的對照一下再和你聯絡。很感謝你一直為我父親的事那麼熱心。

2021.01.22

陳天授：美國畢竟是一個民主政治發展比較成熟的國家，如我先前提出對於美國制度與法治社會的信心，川普最後還是要下台，只是他留下的醜態令人感到不堪。

近日讀了一些資料，如果從海軍派系的角度來看，高伯父是閩系海軍，原本是馬紀壯的長官。閩系海軍自視為海軍正統，但總統蔣中正不喜閩系海軍，重用青島與電雷畢業的海軍將領，馬紀壯、黎玉璽等飛黃騰達，高伯伯在「八二三砲戰」時與美軍顧問意見相左，被譏畏戰，遂被撤換，未幾仕途也受到影響。

閩系海軍主要以梁序昭為代表性人物。煙台海校雖然在山東，但是因為學校教師幾乎都來自福州，學生也多為閩籍（少數為山東當地人氏或其他省份），所以仍被稱為泛閩系。以上觀點，有些是我綜合其他部份學者的看法，提供您們參考。

2021.01.24

高紹舉：我同意你的看法，我自己一直以為是因為林遵投共所以老蔣總統就不重用馬尾閩系的海軍。我記得小時候去過梁序昭家在中山北路，後來他家發生火災燒掉了。梁序昭當完總司令之後我就不知道他是做什麼了。

今天早上起來看到我的堂姐從巴黎email給我也談到了黎玉璽，我的伯父從官校校長下來的事。我花了好幾個月時間，終於把我曾收集的這篇刊在《中央日報》上的文章「老校長」找出來了，是我父親離開官校的那一年（大概是1966年前後吧，我念高中，沒想到要把年月日記上），那年我父親受派系傾軋的拖累而離開校長一職，連任期都沒滿。居然有個官校學生為他寫了這篇文章，我剪了下來留念。請慢慢閱讀。我剛剛寄了一封郵件給你。這是一張我父親的照片不知道以前有沒有給你過。

陳天授：您email來的高伯伯簡歷收到，很清楚。另劉鼎漢將軍紀念館所列「高舉少將簡歷」的其中「主任教官」，依我粗淺的判斷其所指即「海軍官校接艦訓練班主任」的全稱。我已經在該紀念館的回應欄裡補加上全稱。劉鼎漢將軍紀念館的「文章分類」項中有「劉鼎漢將軍八二三砲戰系列」，特別是其中他的日記和〈八二三砲戰疑點（一）（二）（三）〉的這部分，可讀性高，可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