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齋五談07〕重讀聶華苓《三輩子》的補述

（全民專欄/陳天授）2024年10月20日，小說家聶華苓辭世，享壽100歲。國內外媒體都有許多的報導。尤其是針對她在台灣《自由中國》雜誌的主編文藝版（1949-1960），和在美國推動「愛荷華大學國際寫作計畫」、「作家工作坊」（1961-2010）的相關報導，以及多位文化界人士回憶與其互動的文章。

我知道聶華苓的大名和閱讀有關她的作品，大約是在1960年代中期，我念高中的時候，當時的《自由中國》雜誌已被政府勒令停刊了。但是在市面上仍有許多舊本或合訂本流傳；加上，當時與它性質相近的接續刊物《文星雜誌》，也一樣頗為社會大眾所接受，尤其是獲得青年學子所喜愛閱讀的期刊。所以，聶華苓的名字總會經常與胡適、梁實秋、徐復觀等同時出現在各類的書刊上。

2011年5月，聶華苓在聯經出版了她的自傳《三輩子》，再度引發我對她作品的閱讀與研究。2020年11月，我的拙作《台灣政治經濟思想史論叢（卷六）：人文主義與文化篇》出版。其中我特別收錄了〈近代學人1970年代重要著作與胡適的文化記述〉，和〈徐復觀激進的儒家思想與本土化思維〉的兩篇文章。

我在〈近代學人1970年代重要著作與胡適的文化記述〉的這篇文字，我特別引述了《三輩子》書裡，聶華苓所提到她對胡適的微詞，和她與梁實秋關係互動的文字。

聶華苓對胡適的微詞，她認為胡適對雷震是在鄉愿和真情之間迴盪。雷震被判刑以後，她們一到星期五就眼巴巴望胡適去看看雷震。聶華苓甚至認為胡適可以不發一言，只是去看看雷震。那個公開的沉默的姿態，對於鐵窗裡的雷震就是很大的精神支柱了。胡適沒有去看雷震，胡適只有寫了兩首很有感情的新詩給獄中的雷先生。

聶華苓與梁實秋的互動，聶華苓提到1949年，《自由中國》創刊時，雷震曾邀請梁實秋參加，梁實秋不加入，但願在一旁協助。後來《自由中國》登出並出版梁實秋的《雅舍小品》。1960年，《自由中國》遭封閉，聶華苓的生活宛如孤島，梁先生常邀她同林海音、孟瑤去他家，聶華苓形容那是她那段幽暗生活中的一扇天窗。梁實秋與聶華苓的這段友誼，才能夠保持到1974年，梁實秋因要再婚爭議，而寫給聶華苓訴苦的四封信件。

我在〈徐復觀激進的儒家思想與本土化思維〉的這篇文字，提到聶華苓受徐復觀之邀，到東海大學任教一事。如果從徐復觀主持《民主評論》在言論上，與雷震《自由中國》立場的對立情勢，徐復觀可能不會邀請聶華苓到東海大學。我們檢視徐復觀在早期曾任職於聶華苓父親聶洗（怒夫），其擔任武漢衛戌司令部參謀長時，徐復觀是在其部屬的這段經歷，亦不難理解徐復觀的有情有義，特別是在聶華苓生活困頓而無依的時候，伸出援手來安排聶華苓的擔任這項教職。

以上，是我得悉聶華苓女士的過世之後，重新閱讀了聶華苓《三輩子》，並在我的〈近代學人1970年代重要著作與胡適的文化記述〉，和〈徐復觀激進的儒家思想與本土化思維〉的這兩篇文章中，又做了簡要的補述，以充實拙作《台灣政治經濟思想史論叢（卷六）：人文主義與文化篇》一書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