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齋五談18〕與談金門防衛副司令高舉「八二三炮戰」（十一）

（全民專欄/陳天授）2023.10.17

高紹舉：今天收到胡佛研究所email《蔣介石日記》已於上個月還給台灣了。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聞。

陳天授：有關《將介石日記》的紙本書，台灣方面預定10月底有一部分會先印出來。也感謝您的告知。

2024.02.09

陳天授：大年夜，靜寂的書房裡，反思與反省這一年來的所作所為，特別是整理今年書寫與出版的著作，深感興慰的是自2016年開始審修《臺灣政治經濟思想史論叢》，到今（2023）年止，在這八年的時間裡，幾乎每年出版一本的從（卷一）至（卷八），一共把我之前發表學術專篇論文的整理成8卷，共200萬字，全委由元華文創公司完成印行與出版工程。

另外，拙編〔臺灣政經史系列叢書〕已出版第一、二輯各10種，第三輯已出版2種，其他陸續編輯與約稿中。很感謝元華公司賴董事長和李主編等全體人員的協助完成。

藉此，謹向大家拜個早年，祝身體健康，事事順利。

高紹舉：謝謝你！祝你

新年快樂！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2024.03.14

高紹舉：今天我email問林孝庭他是否回台灣了？

這是他的回信：

Dear Joseph：

謝謝分享文章！我尚未回台，本月底應邀在台大歷史系演講，以及出席幾場學術會議，陳教授有說他會前來參加我的報告嗎？

孝庭

2023.08.27

高紹舉：非常感謝天授兄對家父的文獻記載，尤其是在這823的65週年，他還記得，更要謝謝天授兄因為他，我才有機會和胡佛檔案館主任林孝庭先生聯絡上，把我父親的資料交給史丹佛大學胡佛檔案管。

我在兩星期前動了我的脊椎手術，在醫院只有三天的時間，出院兩天之後有一點小問題再度進入醫院，這是離我家很近的醫院，沒想到一去就四天，然後他們不能做決定讓我出院，就叫救護車把我送到原來動手術的醫院在Virginia一路上，巔跛非常的痛苦，早上四點多把我送去到了以後辦了入院手續再問了同樣的問題，經過好多人檢查問話，過了兩三個鐘頭安定下來，這邊的醫院找到和我動手術的醫生助理告訴他們，我可以出院，所以住兩個多鐘頭醫院再辦理出院的手續回家了，昨天到家以後又累又痛，因為在醫院幾乎是無法睡覺的，所以回來就睡了一大覺，今天好多了。我現在知道住院是多可怕的，尤其在美國全世界最貴的醫療最差的服務沒有人敢負責。這是我生平第一次住院，希望不會有下一次了。

陳天授：寫好了〈平論國史館長陳儀深「重新認識八二三砲戰」〉一文，明（28）日《台灣商報》見報後再傳請大家指教。

附錄：2023.08.28陳天授《臺灣商報》〈平論國史館長陳儀深「重新認識八二三砲戰」文〉

（全民專欄/陳天授）本（8）月24日，國史館長陳儀深在該館為紀念八二三砲戰65週年，8月份安排系列關於金門歷史文化之專題演講，陳儀深談「重新認識八二三砲戰」。據報載館長陳儀深的演講指出：

儘管八二三砲戰的歷史意義重大，但各界對於八二三的基本知識仍不夠明瞭，包括1958年8月23日中共解放軍「第一波砲擊打死我方三位副司令」，共軍砲打金門、「馬祖」，以及美方的八吋榴彈砲使共軍決定「單打雙不打」等，均是錯誤或不週延的說法，顯現我們社會對於八二三砲戰的基礎認知仍待補課。

針對上文「第一波砲擊打死我方三位副司令」的這部分說法，我在拙作《臺灣政治經濟思想史論叢（卷七）：政治經濟學與本土篇》的〈八二三炮戰與高舉將軍被調職案之探討〉文，曾引述當時擔任金門防衛副司令高舉將軍的手稿，其對於當時激烈炮戰現場情形的回憶：

我披著被受重傷的抗日名將吉星文將軍的濺血洒滿和濕透的軍服，踏著已經陣亡的趙家驤將軍及兩腿均被炸斷的防衛部參謀長劉明奎將軍等的血灘，衝入有堅固的防禦工事的指揮部。但一想到重傷的吉星文，又衝出指揮部奔往停車場擬驅車往吉處設法載他到郊外之53陸軍醫院（此時空軍副司令官章傑座車直接命中，身首分飛死狀頗慘）。當我又一次陷于滿天砲火的停車場上時心中自忖吉雖負重傷未必會死（因該處至少有一部份掩蔽，停車場則毫無掩蔽），我此番生還已無望矣。砲轟暫停後，因吉將軍的司機已陣亡，乃由我司機謝彦石送往53醫院，終因傷重卒於醫院。

根據高舉將軍的上述，我們理解國人長期以來，錯誤認知當時金門防衛副司令官只有第一波被砲擊打死的吉星文、趙家驤、章傑等三位副司令。正確說法應該是當時炮擊現場還有一位副司令官，他是代表海軍被派駐金門防衛副司令的高舉將軍。儘管當時他也已經受了傷，但仍冒著生命危險的指揮和協助搶救受傷的同袍。高舉將軍這種不顧自己負傷還勇敢救人的軍人本色與精神，令人敬佩。

另，館長的演講又指出：

過去他在對台籍退伍兵葉寬先生從事口述訪談時瞭解到，當時有2萬8千名台灣子弟在金門服役，約占守軍的4分之1，每當進行物資運補作業時，往往遭受砲擊，發生嚴重傷亡。這讓他思考八二三砲戰之於台灣的意義。當時美國國家安全會議也注意到，國軍部隊年齡老化，幸有占3分之1的台籍充員兵，方才使得部隊的平均年齡降低至26歲。

針對上文「每當進行物資運補作業時，往往遭受砲擊，發生嚴重傷亡」的這部分說法，以下我再引當時身任副司令官高舉將軍的手稿記述：

關於八二三砲戰以後金門島支援及補給問題，我和當時駐金門美顧問組組長（陸軍上校）意見不一致。他建議我要電請台北海軍總部，派遣運輸登陸艦隊之大型登錄艦，不惜一切犧牲，直接搶攤，輸送補給。我鑒於連日砲戰已使金門海軍巡防處所屬小艇隊受到重大損失，……因此我主張登陸艦抵達金門海域不必搶攤，……但他堅持己見，竟向美軍事顧問團團長杜安少將（陸軍）說我不合作。國防部為維持中美協調召我回部。但他的計劃一開始執行就遭到挫折，最後還是照我的原計劃順利推行運補任務。我同時也公函美軍台灣協防司令史慕德（Roland N.Smoot）中將（海軍）將我所擬計劃請他評判。他覆函贊同並聲言：「高副司令官的（Admiral Kao’s）措施在海軍立場而言是完全正確。」許多人都曉得我回台北不久最高當局（故總統）即召見慰勉有加。

針對上述情事，當時金門防衛司令胡璉將軍，在後來回給高舉將軍的信中寫到：

……當日不令海軍船隻搶灘，以免人船兩失，原由余所決定，而為吾弟所執行者故於駁運結果，卒使七百餘員之新兵，安然抵達。若直接搶灘必不如此，日來美海軍數次護航吾船團均不能搶灘下卸，且受匪砲損害甚巨，即為明証。由此以見吾弟其時之決策極為正確。茲竟以此事使吾弟受屈，余亦至感不安。……

從整體戰略的考量，或許國防部為維持中美協調的召高舉將軍回部，和後來總統蔣介石的召見慰勉，以及美軍台灣協防司令史慕德中將，與金門防衛司令胡璉將軍的給高舉將軍回函，都證實了高舉將軍在海軍戰術上的明智決策，不但讓支援部隊安然登陸上岸，減少了將士官兵的傷亡損失，更有助整個戰局的扭轉。

今（2023）年已是爆發八二三砲戰之後的65周年了，我們除了悼念在這場慘烈戰役中犧牲的將士官兵之餘，正誠如館長在演講「重新認識八二三砲戰」中所說：「這讓他思考八二三砲戰之於台灣的意義」。

林孝庭教授在《臺海．冷戰．蔣介石：解密檔案中消失的臺灣史1949-1988》一書中指出：

一九五八年秋天第二次台海危機的爆發，雖然給海峽兩岸帶來新一波軍事衝突，卻也造就國共雙方之間又一次的密使交流與暗中接觸，甚至一度出現在香港展開和談的跡象，只不過面對北京的和、戰兩手策略，蔣介石最後仍選擇向美國靠攏、妥協與輸誠。十月間，經過一番角力與折衝，杜勒斯（John F. Dulles,1888-1959）與蔣介石在台北發表聯合公報，美方認定金門、馬祖等外島，與台灣、澎湖在防衛上確有密切關聯，但同時也迫使蔣介石在公報中允諾，未來國民黨政府將改以政治手段取代軍事手段，來實現光復大陸。在美國不願提供裝備與後勤支援下，蔣介石希望以正規作戰武力反攻大陸的可能性，自此可說幾已根本斷絕。（參見：林孝庭《台海．冷戰．蔣介石：解密檔案中消失的台灣史1949-1988》，聯經，2015年7月，頁188-189）。

讀了媒體報導館長的「重新認識八二三砲戰」，想提醒的是：我們在悼念八二三炮戰中犧牲的將士，還有記述八二三炮戰史上，重要關鍵人士的總統蔣介石與蔣經國父子、參謀總長王叔銘、國防部長俞大維，以及金門防衛司令胡璉等人史事的同時，也請莫忘了金門防衛副司令海軍少將高舉在歷險戰火中扮演的重要角色。（參閱http：//tbnews.com.tw/column/20230828-29750.html）

高紹舉：實在非常感謝你我代表我們全家向你致謝。

陳天授：令尊高舉將軍在八二三炮戰中的功勞應留之青史，不可被埋沒。

回應：

華盛頓Julian Wang（王志榮）：高將軍的公子是我的輔大學長，最近才聽他提到他父親那段被遺忘的故事，感謝您寫出來，不信真理喚不回！

高紹舉：王志榮（Julian Wang）在我們DC輔仁同學會服務多年，也擔任過大華府寫作協會會長，前三個多月在辦公室碰到他ㄧ起吃了中飯和他聊起來知道他的父親也是軍人是軍醫，前兩天我就把天授兄發表的文章給他分享。他也認識杜丹莉，阿丹是聖地牙哥中文寫作協會的會長。

我是真的感謝天授兄。我這個做兒子的在八二三10週年的時候曾經和我媽媽講我希望能替父親把他在823所做的讓世人知道。但是始終都沒有任何行動，我從小就知道所發生的一切多半是經過父親的同學和海軍的同事講到，我是在旁邊聽著。直到父親1994年過世才從他很有限的一些寫作裡，看到比較多的資料。我在那時候想做的事，是要找出那個美軍顧問報告蔣介石說我父親不跟美軍合作以及他報告的內容。曾經在我們這邊找到一個海軍的資料館打電話去沒有得到什麼答案。

現在我知道在美國有一個叫做freedom of information act.任何人都可以去要求調出來政府保存的檔案，即使是機密文件如果已經超過保密的時間都可以叫出來了的。我要到DOD去找有關的資料。我一直都把Department of Defense （DOD）叫做Department of Offense因為它一項是攻打別的國家的。911之後有了Department of HomeLand Security這個就是國防部一個就夠了。

三、後記

承上述，高舉將軍長公子高紹舉與本人，針對高舉將軍的軍旅事蹟，作了有關「二二八事件」和「八二三炮戰」的筆談歷史，期望這篇的文字記述能補遺有關「二二八事件」和「八二三炮戰」的檔案文獻。

誠如前檔案局長陳士伯的回應提到，依他過去的經驗，有些學者專家們對國民政府播遷來台後之早期政治或其他事件，所撰寫的文章或評論，確實很精彩，值得拜讀，但有時難免會以意識形態為出發點，因而他們所提出的檔案佐證務必確實查證，特別要以全宗檔案檢視之，避免斷章取義，曲解事實真相。這亦是我們在這次筆談中所極力避免發生的情況。

檢視當時代表海軍擔任金門防衛副司令高舉將軍，他在戰術上所提建議，我們更可以從金門防衛司令胡璉將軍的覆函中，其所特別提到炮戰當日不令海軍船隻搶灘，以免人船兩失，原由他所決定，高舉將軍負責執行駁運結果，卒使七百餘員之新兵，安然抵達。

胡璉將軍繼續提到，若當時直接搶灘必不如此，日來美海軍數次護航吾船團均不能搶灘下卸，且受匪砲損害甚巨，即為明証。胡璉將軍由此肯定高舉將軍當時的決策極為正確。但是當時以美軍顧問為主，對於海軍未搶灘及撤退時官兵因無接駁艇而泅水上艦造成溺斃情事，有人士竟以此事致使高舉將軍受委屈調職，胡璉將軍亦至感不安。

透過這訪談高舉將軍所留下的檔案文獻，如果藉由我們這篇文字記述高舉將軍的有關「八二三炮戰」經緯，能夠有助於大家對於該場戰役的深入了解，和理解高舉將軍當時的睿智建議與堅持立場，我想這是高舉將軍及其家屬所至深期盼的。

現在有關高舉將軍的珍貴檔案文獻，特別是針對「八二三炮戰」所留下來的手稿，都已圓滿地全部典藏在史丹佛大學胡佛檔案館東亞館藏部，提供有志於研究「八二三炮戰」的學者專家，或有興趣讀者的做最佳閱覽服務。藉此，特別要感謝胡佛檔案館東亞館藏部林孝庭主任的鼎力協助，協助高舉將軍的珍貴檔案文獻，有了妥適的典藏場所。（2024.10.25完稿於臺灣光復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