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齋五談35〕導讀與白話注江日昇《臺灣外記》（四）

（全民專欄/陳天授）江日昇《臺灣外記》，但提到《臺灣外志》為書名的，另有篇彭一楷為其寫的〈序〉：

康熙四十七年〔1708年〕一月，我去福建山地遊覽，住在芝山蘭若，在山陰〔按：浙江山陰縣〕這地方遇到余元聞。一天，在討論明朝崇禎帝的諡法〔按：死者行跡立號之法，以表彰其行為事跡〕，於是他拿出先王文武貞公的奏疏和相關稿件，其中有關思烈諡號的辨析文章，非常光明正大；而崇禎帝諡號為毅宗正皇帝，是先生自己所完成的重大貢獻。

先生諱煌，字武貞，是天啟年的進士，是殿試第一名；進入史館後，敢於直言規諫。用心誦讀他的文章，讓人想起古代大臣的風範。可運氣不好，不能展現他宏大的志向，真令人惋惜！

余元聞手上拿的書，名為《臺灣外志》，紀錄我們朝廷〔大清朝〕新開發臺灣這片海外從來沒有過的土地，詳細講述明末海上鄭氏的事跡。文筆古樸有力，就如龍門班的高尚風範。詢問作者的名字，才知道是江子東旭〔按：指江日昇〕所作。我因而感嘆：「江子有如此才華，卻不能進史館纂修歷史，只能淪落在鄉間，寫下以自己觀點的作品，實在是辛苦啊！」

江子是甌閩〔按：指福建省及浙江省東部一帶〕的讀書人，喜愛古文，不拘泥在章句學上；年幼祖先遊歷與官員生活相關的地區，了解鄭氏的行事，因而編輯他所見所聞，為日後作史官做準備，如此用心良苦。而直白地記錄事實，沒有特意評價好壞，累積好幾年才完成，江子本沒有平凡的心思在這其中。

依照歷史，鄭芝龍投誠後，其子鄭成功佔據臺灣這座海島，和故明王孫相依為命數十年；直到癸亥年〔1683年〕歸順，又有寧靖王從容就義，五位姬妃也隨他而死；江子獨自斷定鄭成功佔據臺灣，就是寧靖王的佔據。

他見識卓越深厚，當中忠臣義士、孝子孝孫，與妻子的節烈，無不如日月的光輝；就是當時公侯將帥的出入他家，不止幾十人，而鄭氏也應驗五代諸侯中的佼佼者；江子如今表揚他們的事跡，讓這段海外歷史不會被人遺忘，眾人都認為鄭氏有大功，卻不知江子對忠孝節義的貢獻更多！

所以，我們讀這本書，可以教導孝道、忠誠和正道，就算閨房中的人聽到，都會打從心底產生節烈的心；追求功名的教育，顯得淺薄不深刻。將來如果能夠當上史官，整理歷史的缺漏，那麼江子所寫的文字會永垂不朽！

我學識淺薄，謹以幾句話為這篇文章做序言，漢陽〔按：閩越國時期（約在前306年至前110年1月）漢陽城，是史上記載的福建城池〕同學弟彭一楷謹此題寫。

江日昇《臺灣外記》〈凡例〉指出，他之所以「為鄭氏應出五代諸侯，為故明嘆氣之前讖；其鄭氏將帥，即為鄭氏一時用。紀其一時之事，或戰或敗，書其實也；不似水滸傳某人某甲狀若何，戰數十合、數百合之類，點寫模樣，炫耀人目，以作雅觀。」

這〈凡例〉特別說明了江日昇寫的《臺灣外記》，他在描述鄭氏將帥的英勇精神與動作，不會採取如施耐庵（1296-1372）在《水滸傳》所描述的，強調其對於梁山泊108條好漢有好武功的寫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