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齋五談12〕與談金門防衛副司令高舉「八二三炮戰」（五）

（全民專欄/陳天授）2019.09.01

陳天授：高伯伯寫給胡璉、張國英的信可能自己沒留底稿。高伯伯的自述性文字和評論性文稿，為方便整理，建議轉成word檔。

高紹舉：我要去下載Word 到我手機，我就可以念出來，它就可以寫下來，要不然在電腦打字太花時間了。

2019.09.02

陳天授：1958年9月16日，高伯伯被調回國防部聯合作戰委員會之後，一直到1965年退役，就沒有其他職位的調動了嗎？

JSK 高：沒有。他清楚那是一個閒差，其間三次請退役，第一次老蔣慰留，第二次因有美軍顧問告訴老蔣我們國軍將官太多了，我父親想那是個機會就再次請退，當時有二十多將官也請退，結果除了他和另一位，其他都准退了。有些不知道八二三的陸空軍將領都説老蔣看好你了。當時上級告訴我父親要升他中將，不要退役，但我父親心已冷。

陳天授：高伯伯風骨令人敬佩，他應是未屆齡的申請退休，之後有轉任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所安排的工作嗎？

高紹舉：他沒有和輔導會找工作。他立刻考了商船船長執照，航海全世界，那時的商船都是二次大戰期間大量生產的自由輪和勝利輪，不是很安全的輪。他通常是一年到一年半才能回家，回家之後要再上船要自己到船公司去找工作，一直到他七十歲船公司告訴他因為他的年齡沒有保險公司可以給他買保險，他就退休了。那時我才是中學生只知到船長的薪水還不錯，比起軍人的待遇好，但現在想想他是一天二十四小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要上班，而且負責全船的船員人事，健康與各港口海關，移民官及貨物的上下載運。一年到頭在海上是很孤單的。那個薪水如果算每小時，實在不是很多的。

陳天授：高伯伯和您們是何時移居美國？

高紹舉：我是1976年8月17日來美國讀書，1980春到馬里蘭。我父親是1980年10月下船後就和我們住在一起三年多，之後就去洛杉磯和我妹妹住在一起，我弟弟也在附近。

陳天授：請問高伯母一起到馬里蘭嗎？

高紹舉：我媽媽也來了，我的長子出生到十一個月她就回臺灣，以後每年來美國三四個月左右，通常在東岸和西岸各一半的時間。她回到臺灣還上班。

陳天授：高伯伯這篇〈讀黎玉璽將軍訪談錄有感〉，不知完稿於何時？您身邊有黎玉璽訪談錄的資料嗎？

高紹舉：他這篇文章一開始提到讀了黎玉璽訪問錄第一百七十頁。這本書我有一直在書架上，最近整理房間不知道放在哪了，找了兩天沒有找到，我很想知道是寫些什麼。這本書是我曾經和你提到過的鄭天杰訪問的書是同一系列同一書社出版的。我相信我可以在家裡找到的。我認為是他在洛杉磯時寫的，應該是1980年代中或是後期。

陳天授：可有高伯伯三次申請退役的簽呈和長官批示的文件資料？

高紹舉：沒有只聽父親提過，但是在他寫的一篇文章他有講過。我可以找出來寄給你。

陳天授：您去美國讀書繼續攻讀圖書館學嗎？

高紹舉：我來美國讀了一個MBA 但是出來做了將近30年電腦的工作，2009 年經濟大不景氣，失業後在Community College 教了六年同時也在Community Center 幫忙，也為Country School做翻譯。今（2019）年初很意外的一位朋友找我去聯邦政府去上班。

2019.09.03

陳天授：傳來高伯伯經歷和蔣中正致贈高伯伯照片等資料收到。我這幾天一直想的問題：俞大維八二三炮戰受傷，為甚麼調用澎湖的黎玉璽艦隊到金門接運。蔣經國有三次前往視察，第二次去的時間是9月3日（或4日），高伯伯是9月16日被調回臺北，其間不知是否有關？

高紹舉：我不知道俞大維也有受傷可能是輕傷。我想黎玉璽的軍艦是來支援金門。

陳天授：俞大維經澎湖回到松山機場，下飛機時頭上綁紗布。

高紹舉：我不知道蔣經國那時也有去，只知道老蔣是在前一天，還是兩天在金門。不知道會不會是美軍顧問告訴蔣經國？不過他那時也沒有那麼大的權力。這些都是我的猜測，我那時才十歲，多半的事都是後來聽父親的同學或軍方同事談到的。

陳天授：根據報導，老蔣在金門時，小蔣有陪同。小蔣第二次到金門是擔任國防會議副秘書長。或許小蔣第二次到金門負有了解或求證船運、搶灘和碼頭設施等相關情事的調查任務。

JSK 高：我不知道。

2019.09.04

陳天授：高伯伯寫給General doan的信4頁收到，好像沒有高伯伯的署名。我想請教高伯伯的這類英文信件如何處理？還有未來高伯伯的文稿處理有何構想？

JSK 高：我也沒有看到他的簽名。我只是給你看他用中文和英文寫同樣他本人在八二三所經歷的。我不知道這位美國陸軍將官是什麼身分。這應該是最後一份有關八二三的寫作了。他還有一篇是關於對退伍軍人的待遇。一篇是給蔣緯國的信及一篇給鄭天杰伯伯的信，我看了之後再告訴你。我實在從沒想到如何處裡，我最早只是想要大家知道他是八二三的一個無名英雄。也想找出那美軍顧問是誰，但是現在也太晚了。其實我也並沒有希望別人幫我處理，我相信父親也無此意，只是他自己的回顧感言，最多是留給自己的後人。我也只是給你參考而已。

陳天授：但是高伯伯對國家的貢獻，尤其在太康艦長和金門防衛司令部副司令的任職階段，也不能在中國現代史和兩岸海軍史上被完全抹煞啊！

高紹舉：我不知道現在的海軍會有人知道嗎？以前海軍都知道八艦，當他們回國途中經過巴拿馬、加州的港口城市、夏威夷受到僑胞熱烈歡迎。我有兩本記念簿和很多相片。華僑在一百多年清朝受列強瓜分，看到中國的艦隊非常高興一起遊行，巴拿馬總統和八艦長ㄧ起閱兵。這兩本書和相片我都在前幾年用舊的iPad and scan in the PC.〔天授按：這些圖片檔案和資料都已交由史丹佛大學胡佛檔案館典藏〕。

2019.09.05

陳天授：高伯伯的優異學經歷，在移居洛杉磯後的退休生活應是多彩多姿。學校已開學，我會到圖書館查閱高伯伯的資料，希望能有些發現，提供您參考。

高紹舉：我父親在洛杉磯的日子實際上也很單調的，他對於美國政治有點興趣，還是每天閱讀報紙看新聞，少數的同學朋友也相距太遠不容易見面。我們子女都忙著工作和孩子，都沒有多關照他，所以有關他的生平知道這麼少。我想恐怕圖書館不會有關他的資料，謝謝你！萬一找到請告訴我。

2019.09.07

高紹舉：我剛剛才讀了你所寫的文章，非常感謝您提到我父親的作為。我發現我記錯了一件事：炮戰一開始時在我父親旁中彈的是吉星文，我父親軍服上的血跡大部分都是吉星文的血。

陳天授：我會在我的《臺灣商報》專欄，陸陸續續談到高伯伯與中華民國歷史有關的情事，如果我在解讀文件上有何疑點，盼望您隨時提出指正。

高紹舉：我也要把父親的生平好好的記錄下來，給我妹妹和弟弟看，弟弟比我小十歲，八二三炮戰時他才出生兩個多月，以後要口述給我的兒子和姪兒姪女，他們雖然中文都很好，可是讀寫就不行了。

陳天授：我現正整理胡璉回給高伯伯的那封信，如果word檔可以完成的話，我會引述在我的專欄文裡。

高紹舉：謝謝你，我在電腦上中文打字速度太慢了，手機上用Word 讀入還是不行，看看有沒有辦法弄好就可以快一點。

陳天授：歲月不饒人，我們都已是七十歲上下的年紀了，眼力畢竟不如前。

高紹舉：特別是用手機，看寫都很吃力。也別忘了「人生七十才開始」一笑。

陳天授：高伯伯退役轉任商船服務後，到他70歲退休的這段時間，在擔任船長和航行海上的日子，高伯伯應會有留下行事曆本子和日記之類的文稿吧？

高紹舉：我想沒有，我沒有看過。我只知到他有好幾個短波收音機可以收到很多國際電台，他也買錄音機和錄音帶去學不同國家的語言，他因為海軍官校畢業後就送出國到義大利四年，又去德國兩年留學，直到歐戰戰才回國參加抗日。所以他的德文和義大利文都會，他再自學一些其他國的語言，當他航行到那些國家時可以用上一點。我知道軍艦有航海日誌，是值班的軍官登記，商船應該也有。但是我想他沒有他私人的日記。

陳天授：我印象中的國軍儒將，應該也是很浪漫和文學的。

高紹舉：我父親是一個性很直，一板一眼的人，很好學，他應該學理科做研究的。

2019.09.10

陳天授： http://tbnews.com.tw/column/20190910-20896.html我以這專欄方式，慢慢解讀高伯伯所留下來的文件，不知您認為如何？我想知道您的高見。

高紹舉：我認為您的方式很好，我想把他寫的另外兩篇文章慢慢打字到 Word 再寄給您。還可以將ㄧ些他留學的大概時間，但很少。他回國抗日也只有一點點，但是到美國接艦的文件和照片有很多。

陳天授：您所指的「兩篇文章慢慢打字到 Word 再寄給您」，是不是您先前所提到蔣緯國和鄭天杰寫給高伯伯的信。

高紹舉：一篇是寫政府對退伍軍人的待遇。另一篇講他在八二三炮戰那些日子的經過。

陳天授：先前您提過要傳蔣緯國和鄭天杰寫給高伯伯的信，迄今我未收到，是否有誤？

高紹舉：我還沒有寄給您，因為是寫在大張紙，我想照像功能不好，可能要打字，所以還沒寄給您。是我父親寫給他們的信。

陳天授：鄭天杰是擔任何職務？我會去國家圖書館查閱館藏，有無張力先生寫的〈黎玉璽訪問錄〉？

高紹舉：鄭天杰在八二三炮戰時是海軍駐美武官。

陳天授：與高伯伯有職務上的部屬關係嗎？

高紹舉：我知道的是沒有，他們是官校同學，鄭伯伯是留學英國的。

陳天授：我手邊閱讀的資料，發現蔣經國與黎玉璽的關係非常密切？

高紹舉：這我不知道。

陳天授：慢慢再來分析。

高紹舉：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