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齋五談40〕導讀與白話注江日昇《臺灣外記》（九）

（全民專欄/陳天授）《續修四庫全書提要》〈史料雜史類〉選載，謝國禎所寫〈臺灣外記提要〉一文。謝國禎，生於1901年，卒於1982年，祖籍常州武進，出生於河南安陽。1926年，入清華大學研究院，師從梁啟超，曾任職於北平圖書館、任教中央大學和社會科學院，晚號瓜蒂庵主。2009年7月，吉林出版公司出版《南明史略》。2013年，北京出版社出版《謝國楨全集》。

從謝國禎的簡要生平記載，特別是任職於北平圖書館的經歷，讓他有機會參與《續修四庫全書提要》〈史料雜史類〉的撰寫工作。〈臺灣外記提要〉全文如下：

清江日昇撰。日昇字東旭，福建珠浦人。

是書始於鄭芝龍為盜海上，踞台灣，終於鄭克塽以臺灣降清。自明天啟元年辛酉〔1621〕，迄清康熙二十二年癸亥〔1683〕，共六十三年。其中雖挾敘述崇禎〔1628-1644〕弘光〔1645〕隆武〔1645-1646〕永曆〔1647-1683〕之事，實則表彰鄭成功一人，故於其卒而稱之曰：「丁亥年二十，以隻身而奉故朔，海島羣雄，拱手聽其約束；五省遷徙，避其鋒銳。且當敗喘息，又能鎮定強戰，繼而開闢乾坤。至壬寅歲〔1662〕五月初八日逝，年三十九歲。屈指統眾，共一十六載，以忠義自誓，嚴治軍旅，推心置腹，臨事身先，計策已決，賞罰無私，仇親兼用。噫！亦可謂人傑哉！」其推崇如此，誠非溢美。

徐鼐〔1810-1862〕作《小腆紀年》〔按：本名《小腆紀年附考》，編年體南明史書，凡二十卷，約六十萬字。小腆，小國之謂也。記載崇禎及福唐桂魯四王史書。始以「明帝視朝，文武朝班亂」的「亡國氣象」，終於鄭克塽降清，「明朔始亡」。〕，多採此篇。如書唐王與曾后遇害於汀洲之府堂，蓋從外記，而不用諸書；隆武被執，送至福州斬於市，曾妃投九龍潭而死之說。書監國魯王次廈門，鄭成功以宗人府正之禮見之，而不信航海遺聞：謂成功相見，行四拜禮，稱主上身自稱罪臣之說。其載施琅入臺灣，刑牲告于延平郡王朱成功之廟曰：「自同安侯入臺，臺地始有居人，賜姓啟土，始為巖疆。獨琅起卒伍，與賜姓有魚水之歡，中間微嫌，釀成大戾，琅於賜姓，剪為仇讎，情猶臣主。蘆中窮士，義所不為；公義私恩，如是則已。」語畢投地大慟。此亦本之外紀。

然如外紀謂甯靖王術桂為宣宗九世孫，紀年則據臺灣府志正之，蓋傳聞之誤，故所不免也。惟每卷標題用章回體，而其敘鄭經與其四弟乳母陳氏私通，其言猥褻，尤落小說哭臼。但其成書，在康熙甲申〔1704〕，距克塽之降〔1683〕，僅二十一年。況以閩人言閩事，視他書所述，固較可依據焉。

謝國禎寫〈臺灣外記提要〉的最後一段提到江日昇《臺灣外記》：「其敘鄭經與其四弟乳母陳氏私通，其言猥褻，尤落小說哭臼。但其成書，在康熙甲申，距克塽之降，僅二十一年。況以閩人言閩事，視他書所述，固較可依據焉。」這是提醒我們讀江日昇《臺灣外記》的章回體性小說，要特別注意之處。我也要求自己在導讀與白話節注江日昇《臺灣外紀》的時候，要特別謹慎查證確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