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耕園故事05〕店仔口和哆囉嘓社的原漢民婚姻與生活

（全民專欄/陳天授）傳教士甘為霖的《素描福爾摩沙：甘為霖臺灣筆記》（照片如附），曾略述了十九世紀晚期，在店仔口（白河區）和哆囉嘓社（東山區）地區人民的生活情形。我也特別注意到他在當時前往宣教的這地區，和其觀察到當地居民經濟社會的許多特殊現象。

書中提到：福爾摩沙已開化的原住民（熟番和平埔番），他們主要的特徵，就是以佃農或雇農身分過著窮苦的生活、不識字，以及放縱的婚姻和離婚習俗，所以對於他們的婦女或孩童，我們並沒有太多話可以說。無疑地，他們當中仍有和樂的家庭，而且以他們的標準來說，生活也還算愜意，但更多的家庭都有待改善，才能變得更整潔、更有知識，以及更有益於族人。

甘為霖還針對當時的當地原住民婚姻觀念，特別提到：在這裡，要遇到有過三個甚至四個丈夫的年輕女孩，並不是甚麼稀奇事，因為只要男女之間有點點不順遂，他們馬上就會尋找新的伴侶配對。的確，這裡的成年人不像漢人那樣個性沉穩、精明、意志堅定。因此，由於他們的閒散習慣、愛喝酒、又常抵押土地借高利貸，所以漢人就慢慢地侵占他們的土地，直到這些「番」民被驅離肥沃的土地，轉往狹小貧瘠的山坡地種植番薯為止。「番」民的小孩都沒受甚麼教育，父母要求他們帶著耕牛去牧地吃草，或到水溝裡打滾。

上述十九世紀晚期在店仔口和哆囉嘓社地區人民的婚姻觀念，或許有些部分可以印證當時我曾祖父續弦曾祖母時，我的曾祖母已經26歲，並有過婚姻，曾祖母嫁到我們陳家時還帶過來一位3歲女兒賴氏香。曾祖父與曾祖母婚後的第5年，生下我的祖父陳枝叶，但曾祖父竟在祖父才6 時，就以43歲的英年撒手西歸。當時守寡的曾祖母才37歲，除了要照顧幼小的祖父之外，後來還負責將她帶來與前夫所生的女兒，長大後許配給我們陳家的養子鄭瑞興；更特別的是曾祖母還將她妹妹與其前夫所生的女兒李氏月，介紹給曾祖父與元配所生的長子陳得旺結成一對連理。

曾祖母除了主導這兩門婚事之外，祖父20歲時與祖母黃氏阿來的婚姻，和祖母在7年過後往生，留下父親當時才12歲，和我大姑7歲的小小年紀，二姑則很小就過世，後來我的這位大姑不幸在她18 歲死於心肌梗塞。

祖父34歲的續絃蕭日氏，這檔婚事也是在曾祖母的主導下完成。

我先特別提到我的繼祖母，繼祖母娘家在台南州新營郡後壁庄長短樹六百七十八番地，父親蕭瓦、母親楊氏罕。她出生於明治40年（1907年），在昭和5年（1930年）11月，23歲時嫁入陳家。據母親生前告訴我，繼祖母之前已有過婚姻，不知道甚麼原因後來離婚？祖父與繼祖母的婚後，生下我的三姑和叔叔。

我小時候略懂事之後，發覺我完全聽不懂繼祖母講的話，但我對於她的相貌印象特別深刻。現在我回想起，她講的話應該是道地的原住民語，她娘家應是出自原住民家族。我不知道曾祖母和祖父，他們是如何與繼祖母在語言上的溝通？

我引述了甘為霖在《素描福爾摩沙：甘為霖臺灣筆記》中所描述，十九世紀晚期在店仔口和哆囉嘓社地區人民的婚姻觀念，在這裡，我也很難印證發生在我們陳家有關於婚姻的許多細節，但是我期望這樣的說明能夠引發出更多的資料，有助於我們對於一百多年以前，在店仔口和哆囉嘓社的原漢民婚姻與生活。